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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轮牛车 从远古走向现代
作者:蓝炳培 文章来源:来宾晚刊 更新时间:2018/7/24 10:58:19

 

 

 

 

悠然下地的村民

  

驾着牛车去上工

 

黎明的原野,

静默的山村。

古老的牛车,

沿着深陷的辙沟喘息前行。发出吱扭吱扭的鸣响,

悠长、拖曳,

穿越坚硬的岁月。

 

木轮牛车,是一种以牛为动力的传统木结构车子,始于商代,延续于春秋,完善于宋元,盛行于明淸。华夏民族的祖先黄帝号称轩辕氏,“轩辕”二字均从“车”旁,足见牛车远古的渊源。

 

朝代更替,世事兴衰。古老的木轮牛车在历史晨光暮蔼中颠簸了几千年,直至上世纪50年代戛然而止。上世纪六十年代后,人们将古人流传下来的木轮大车改为小车,大车轮改为小车轮,全木结构改为木铁结构直至全铁结构。钢株辐箍和充气轮胎问世后,工艺上已没有多少科技含量,与大木轮车的制作技艺相去甚远,载量大大降低,通行性也打了折扣,观赏性基本就谈不上了。然而,这些改进了的牛车,如今仍是一些山村生活的符号,是纷繁历史的一个延续。它的存在,因与现代文明有巨大差异而更显得弥足珍贵。

 

爱车就像爱生命

 

“杉木的车辕椿木的轴,樟木的轱辘累死牛”。武宣当地牛车构造非常古老,除车轮用铁箍包边以外,整体不用铁件,均为木制,方便制造和修理。车轮是用樟木板做的,纹理清晰,材质坚硬,径约1.35米,厚约4厘米,边沿箍一道宽约3.5厘米、厚约0.4厘米的打眼铁圈,用长约13厘米的大帽方扁铁钉牢固定;车轴用香椿树刨成,径约20厘米,两头锯成方形,榫进车轮中央洞眼后伸出约12厘米,因其结实粗重、技术含量高而成为核心部件。光是一根大轴连接两个车轮就有300多斤重。

 

两根车辕用杉木做成,木质细腻而柔韧,耐潮而匀直,可塑性强。车辕长约4米,根部设几根横杠作为车架,车架尾大头小,尾宽约1.6米,车头宽度约0.9米,可容牛身松动行走为宜。末端绑扎牛轭,牛轭大多是由自然弯弓的木头做成,随弯加工,以便套上牛脖。为了载物,车架中间梱绑两根与车辕相向的木条,下方两边对应位置各卯入两根茶杯大的榫木,俗称车牙,用于卡住车轴。车架两边竖起简易凭栏。为防止车架牵拉变形,四个对顶角分别用两道藤条牵扯扭紧成四个对等三角形,藤条中间插销,旋转可调节松紧,上铺几块木板,即大功告成。整架车子全部采用榫卯结构,挖榫头,凿洞眼,契合有板有眼。最后刷上米黄色的桐油,铮亮、美观、耐潮,任凭日晒雨淋都不怕。牛车造型虽拙朴,但它使用灵活,具有越野性能佳、爬坡能力强、适应路面广、稳定性能好的特点,处处显示出它的牢固和坚实。整架车重约600斤,可载货700余斤。村民钟爱木轮车,就像爱自己的骨骼。

 

谴倦乡情老牛车

 

上世纪五十年代,在武宣县南河片,无论是田边地头还是荒陌野径,都能看到古老的木轮牛车拉着沉重的生产生活资料,“吱吱呀呀”地行走在泥泞的道路上。周边是碧绿的庄稼和茂盛的树木,成群的牛羊走向高山草甸,优美的村野风光、嶙峋的山石,都是藏在深山里的美景。山间野地,到处是忙碌的人们。他们戴着粗陋的雨帽或棚盖,头顶蓝天白云,身沐轻柔的风,在村边的山泉里淘米、洗衣、饮牛,在贫薄的水田插秧,在长满花生和玉米的庄稼地里干活。人们用牛车拉着庄稼、肥料、柴禾或粮食,在黄泥道路上行走,在激流的溪水中奋力,在荆丛的山路上爬坡,在乱石山路中穿越。老牛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,往返于青山绿水间,“嘚嘚”的牛蹄声和“嚯嚯”的车轮声慢条斯理地响起,让静态的景色平添了动态的美感。吱吱扭扭的车轮声带来的是农人的喜悦,古老的土地因此而充满生机。

 

村上人家都住在低矮狭小的土房瓦舍,容纳家长里短的苦涩与甘甜。平展的原野全留给了庄稼,风吹禾浪,稻黍安详。崖边的炊烟牵出柴禾的炭香,傍晚的牛羊踩着牧童的鞭响,拥挤在回家的山路上。这里有不加修饰、原汁原味的乡音,还有原生态、不带任何功利性的风土人情。人们过着恬静、忙碌而平凡的生活,一日炊烟几缕,一年草青麦黄。满足于日常吃穿开销,时光平静而缓慢,就像一座没有秒针的古钟,太阳自顾起起落落,任由一辈辈人生来老去。

 

古道颠簸歌秋夏

 

别看牛车土里土气,它可是村里最基本的生产生活交通工具。但凡上山下地送肥料、拉庄稼、拉柴草等,都非它莫属。它不用加油,但动力不可低估。在赶车人的口令下,随着两个大木轮子笨拙转动,牛车可以直下水田,越过河流,登上山坡,让人感受到勇往直前的力量。由于车轮边缘只有4厘米宽,比汽车轮胎窄得多,加上厚铁片圈箍,没有钢板弹簧、橡胶之类的缓冲,所以不具丝毫弹性,对路面的压强很大,走在泥泞的路上,车辙会深达30余厘米;而当车轮滚过村头石块路面时,则以硬碰硬,所过处发出阵阵轰呜,小石子瞬间被辗得粉碎。

 

赶牛车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,他们操着方言,头戴一顶篾编母鸭帽,身着深灰色的粗布对襟褂、缅裆裤,腰间还扎着一块纡身布,如牛车一般沧桑的容颜,嘴里不时喊着“咳!咳!”“或——”的口令。“咳”是快走的意思,声音短促有力,让牛行奋进;“或——”是停,延长音象征刹车过程;往右走即甩动左边牛绳,往左走时即扯绳子将牛头拽过来。熟悉这样的口令再配合手动,一手扬鞭,一手拉缰绳,无论前行、停止或是拐弯,驱车都能灵活自如。而驾驶牛车的至高境界是无须牵牛者,任由黄牛根据路况自行漫步,驾车者可在车上闭目养神,待车子偏离方向才发出指令。一路或疾或徐,或驻或行,车子摇摇晃晃,人也随着颠簸上下起伏。尘土轻扬,框住梅花辫型的四个牛蹄印,或近或远,在大地上勾勒素描。路边有时会有树梢划过脑勺,就像老人轻抚的手。抬头看天,成群的麻雀呼呼疾飞,飞蛾蝗虫在空中飞舞,老牛的尾巴一刻不停地驱赶牛虻,就像小车雨刷器一样机械地摆动。

 

为了减少车轴的摩擦力,车夫要经常给车牙和车轴的咬合间添加“润滑油”。竹油筒通常挂在车辕下,一路晃荡,油葫芦里插一根蘸膏油用的鸭翅毛,不时往轮轴上加点油,以保持车轴的润滑。人们把这玩意儿叫“油筒子”。每走一段路程便上一次油,所以有句俗语流传至今:“坐得起车还挂不起个油筒子?”

 

在当时,只有家境殷实的农户才置整得起牛车,扬鞭驱赶牛车,就如同当代人开私家宝马车一样,过足了赶车瘾。

 

车粼粼 马潇潇

 

牛车驾辕一般多用体格强壮的公牛,这是力量与耐力的象征,拉稍的通常用较弱的母牛。在当时,殷实的农户一般也只能养上两三头黄牛。

 

乡间是一方安静的水土。仲秋拂晓,到了收获的季节。每当曙光散尽,炊烟升起,牛哞猪哼,鸡啼鸭噪,稻田初干乍湿,农人便将牛车拉到田间装禾,省去人工挑禾的工夫。装车时,一人站在车上,其他人递上稻禾,车上的人将稻禾一层层往上摞平,达到一定高度时用麻绳扎紧,即可拉回。

 

割草时节,为省工省力,农户会用牛车拉干草。每天拂晓,东方刚现鱼肚白,男人们就已驾车向山岭进发,女人则稍后挑粥跟进。一个男人要在当天割下30捆草(每梱约25斤),傍睌再将30梱干草严实装车拉回。装车是一个技术活,多由妇女在车下用禾叉将草梱顶起,男人负责在车上垒垛,草垛升高时,即要保持中心位置,又要保持重心平衡,高度约2.5米。草垛垒好后,用几根大麻绳将草垛勒紧扎实,防止半途脱落。日暮的山乡,成列的拉草牛车带着烟尘滚滚而来,浩浩荡荡,很有气势,一派丰收年景。“车辚辚、马萧萧”的壮观场景让人难以忘怀。

 

犟牛斗不过老驭手

 

耕牛普遍温顺,但也有少数欺人的犟脾气。用耕牛拉车,不管是空车还是满载,只要将牛轭套上它的脖子,立马扬蹄飞奔,一路狂飙,上演极速惊魂,缰绳拉也拉不住,颠覆人们印象里牛车慢吞吞的印象。不管上坡、下坡还是平地、过坎,一路风驰电掣,扬尘播土,险象环生。老牛吃进去的是草,但力气一点也不比“喝汽油”的发动机差。好在车夫早已驾轻就熟,任凭黄牛狂蹄奔跑,方向始终在掌控之中。节省赶路时间不失为一件好事,但若驾驭者经验不足,免不了会人仰车翻。

 

有个别牛脾气刚烈的公牛,刚套上牛轭,便飞起后脚左右开弓,一阵“噼里啪啦”乱踢,稍不留神会被踢成重伤。不巧,这天来了个老驭手,见状不动声色,直接把牛牵到一块巨石边,让其后脚靠近石头,然后用小树枝撩拨它的后蹄,引来老牛一阵狂踢,不料全部踢到坚硬的石头,噼啪有声。大概蹄底生疼的缘故,此后,这牛再也不敢乱抵乱踢了。

 

使用牛车,虽生产力低下,但也颇有几分惬意和悠闲。没有喧嚣、没有竞争,只有简单的幸福和轻易的满足。那个年代,在相对平坦的村道上驾牛车,不必担心行车安全,可一边驾车一边欣赏四季美景。牛车所经之路,没有尘土飞扬,在泥土路上碾出的是两条圆润光滑、曲折绵长的车辙,一副平静的慢生活场景。而在道路险要斜坡或深沟处驾牛车,则要经历一个挑战的过程,需小心翼翼、全神贯注,才能保证人车安全通过。

 

木轮牛车是一种负重奋进的精神象征,渗透在一代又一代人的血液里,衍生出多彩的山村故事。

 

人们常用“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”来比喻社会的进步和经济的发展,其中,木轮大车对人类的贡献可谓功不可没。

 

而今,山村一座座小楼拔地而起,各种机械化日益普及,一间间老屋被铺散开来,重新变为泥土,仅剩下一两间,孤零零地立在风雨里,与屋主人相伴老去。老井干涸了,池塘填平了,水田干旱了,有的土地撂荒了,有的种上了树,曾被农民视作宝贝的耕牛,也因放牧耗时耗力,逐渐退出历史舞台。由于缺少耕牛,牛车也少见踪迹。人们换了一种生活方式,富裕、自由与满足,那些满是泥巴味的旧日子再也无法寻觅。昔日驱使牛车叱咤乡里的父辈们大多已经离世,仅留的老迈已无力让老村的记忆延续。

 

坐在汽车里,抬眼看到的是车水马龙;坐在高铁上,感受到的是咫尺千里。你可以在一天中见到四季的变化,也可以在几分钟内上天入地。城市扩张,科技发展,时间和空间在高科技时代被无限制地压缩,急促的生活节奏掩盖了生活原本的气息。作为一个时代缩影的重型农械——木轮牛车,早已散脱杇烂,回归于灶火和烟尘之中,随时光流逝淡出我们的视线和生活。而改进后的牛车,带着远古文明的印记,如今仍在少数村庄里发挥余热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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